山鄉田野中的紅軍後代
腳沾泥土 不忘先輩
——記山鄉田野中的紅軍後代
新華社成都11月17日電(記者周相吉、高蕾)在山鄉田野間,生活著成千上萬的紅軍後代。他們是什麼樣的生活狀態?他們身上有什麼與眾不同之處?記者日前進入川陜革命老區大巴山中,找尋到了幾位代表。
“非典型90後”
喜歡漫畫Q版貓圖、愛和朋友“逛吃逛吃”,卻常把“要在紅軍時期……”的話挂在嘴邊。自稱“非典型90後”的黃瀟是四川巴中川陜革命根據地博物館的講解員,而她還有另一個身份——紅軍後代。
黃瀟是老紅軍劉漢章最小的女兒所生。小時候,家裏人就經常給她講述外公的事跡:1933年入伍,當過紅四方面軍34團的司號長,走過長徵,參加過夜襲陽明堡戰役……
盡管外公在黃瀟7歲時就已故去,但外公對這個家的影響卻一直都在。“我大學畢業後第一份工作是在王坪烈士陵園當講解員,家裏人知道後特別高興,覺得這份工作不僅和我專業相關,更和我的祖輩相關。”黃瀟説。
在黃瀟的朋友看來,她有時像個“愛教育人的老年人”。“跟黃瀟一起吃飯,就一定要實行‘光盤行動’;如果有朋友挑食,她會説‘要在紅軍時期,哪有你挑剔的機會’。”好朋友何源向記者“吐槽”,很多朋友剛認識她時,都不習慣她的“嘮叨”。
相比韓劇、美劇,黃瀟更喜歡看有關長徵、抗戰的影視劇。前不久,她還向朋友們推薦了《川陜忠魂》《通江蘇維埃志》兩本書。
因為外公,黃瀟全家有了一種無以言表的驕傲,更有一種強烈的傳承紅色基因的使命感。“紅軍後代這個稱呼時刻提醒我,絕不能壞了祖輩的名聲和形象。”黃瀟説。
“幹點好事,照顧好母親”
在離巴中市70公裏的一個小山村中,記者找尋到另外一個紅軍後代——李本乾。對于他來説,照顧好109歲的老母親趙楚碧是目前最大的事。
10月底的一個中午,在巴中市巴州區龍背鄉清泉村三社,一個山林中的農家小院裏已飄蕩著飯菜的香氣。“媽,吃飯了。”66歲的李本乾攙扶著母親坐在飯桌前,隨後把飯菜端了上來。
“1987年父親去世那天,難以咽氣。我對他説,你放心走吧,以後我來照顧媽,他才咽了氣。”從此,盡管村社裏一半的人出門務工,李本乾卻始終留在家裏,照顧母親。
趙楚碧是巴中市還健在的為數不多的老紅軍之一,年輕時打過仗,受過槍傷,還當過紅軍連長,但在李本乾眼裏,母親只是個需要被照顧的老人。
2012年的一個下午,趙楚碧摔傷了腿,因為一時找不到車,心急如焚的李本乾背上母親就往鎮上醫院跑,這一跑就是一二十公裏。
“他把他媽媽照顧得好著呢,做什麼菜都按照他媽媽的口味來,飯也煮得很軟。”説起李本乾,龍背鄉黨委副書記佘斌讚不絕口。
佘斌介紹,李本乾是清泉村三社的社長。不久前,他還帶領村民完成了兩公裏的村社道路硬化工程。“他是個老實人,説話辦事都很直爽,對村裏的工作也很積極。”佘斌説,村裏搞土地流轉,進行農村各項改革,他都帶著群眾幹。
在李本乾看來,做好紅軍後代很簡單:養好自己家的雞和魚,做些對村民都好的事情,還有就是照顧好母親。
普通又特殊的一群人
四川巴中市曾是全國第二大蘇區——川陜革命根據地的腹地。上世紀30年代初,巴中總人口120萬,其中12萬人參加了紅軍或脫産地方武裝。新中國成立後,參軍的巴山兒女僅萬余人幸存。
數十年後,一位叫張崇魚的老人遍訪全國,搜尋紅軍將士遺存,並在巴中牽頭建起川陜蘇區將帥碑林紀念館。據他介紹,僅巴中紅軍的後代就有3000多人來紀念館憑吊,他們來自北京、吉林……甚至海外。
有一次,一位老紅軍的兒子從北京來到巴中,聽説黃瀟也是紅軍後代,還特意幫她搜集歷史資料,以豐富她的講解。“老人家當時已經70多歲了,跟我講起先輩的事情還很激動。”黃瀟説。
在張崇魚看來,這些紅軍後代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他們常在那些刻有自己長輩名字的紀念碑前念叨家常——孩子出息了,家裏又搬新房子了……
但張崇魚認為,他們又有一些特殊之處:思想深處藏著“紅色烙印”。他回憶説,曾經有位紅軍後代在紅軍碑林前向父輩講述:“中央説紅色基因要代代傳承,現在的社會更加風清氣正了……”
碑林無聲,只有山風帶著那些家常吹向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