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酸檢驗醫生汪璐:四海同心,無問西東

2020-04-17 11:15:01 來源: 新華網

  比起人們平時經常接觸到的醫護們,“核酸檢驗醫生”這個工種,無疑是一個重量十足且更為神秘的角色。上千名如汪璐一般的檢驗醫生,實實在在地奮戰在抗疫一線,承擔著“確認病毒”的最後一道關卡的任務。

在紅區內工作的汪璐。受訪者供圖

  即刻請戰

  1月25日,汪璐遞上了自己的第一份請戰書。

  那是國內疫情剛剛爆發的時候,網上充斥著各種真假難辨的視頻。“過年前,我在家裏看到一個視頻,拍的是武漢一家醫院,辦公室裏的醫護眼眶通紅、忙碌而著急的奔走著。這個場景在我腦海裏一直揮之不去。”在醫院工作了這麼多年,汪璐十分了解醫護們面臨的壓力,“我太熟悉醫院裏那個場景了,感覺疫情已經到了比較嚴重的階段了。當時醫院還沒有開始動員,但我決定自己先動員我自己。第二天一上班,我就去找我們科室主任,把請戰書交給她了。”

  出身軍人世家的汪璐,是在無畏、責任和忠誠的熏陶下長大的。“我出生在原解放軍第四十五醫院,生長于原解放軍第四十七醫院,從小我就在醫院的家屬區裏面,消毒藥水是我最熟悉的味道,部隊的故事常伴耳邊。我姥爺是原第四野戰軍的一名戰士。現在93歲高齡的他,還患有嚴重的血管性癡呆,即使他都不認得家人了也常常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還會憑借著忽隱忽現碎片一樣的記憶喃喃自語,‘在部隊是機槍手,我有一挺一人高的機槍呢……’”

汪璐的姥爺年輕時。受訪者供圖

  在支援湖北的事情上,母親非常支持汪璐的決定,“她甚至告訴我,要是她現在能上一線,她也要去支援。”這讓汪璐備受鼓勵,“出發前我有點緊張,母親跟我説,你要相信國家、相信軍隊,不會沒有計劃、沒有準備、沒有戰略戰術,就讓你盲目去投入一場戰鬥。”我聽完,就心安了。”

  “因為醫院中也有很多專家,我可能也沒有一些老同志那麼有經驗,但選不選我去是另説,我能做的就一次又一次的請戰。因為我覺得能為疫情做一點事,就應該去做。”對汪璐來説,來到武漢真正開始抗擊疫情時,反而是她覺得最安心的時刻, “在我沒有直面病毒時,所有信息都來自報道,我總感覺沒有親身經歷、沒有眼見為實的東西,心裏還有點發虛。但真的到武漢以後,這種感覺就消失了,倣佛每天都是幹勁十足的。”

  2月13日淩晨,汪璐和同事一起從成都出發,馳援武漢。

汪璐前往馳援武漢。受訪者供圖

  從試劑盒到核酸檢測

  並不是只要有一個病毒,試劑盒就能檢測出來,只有當採到的患者樣本裏的病毒量達到某個閾值時,才能檢測出來。而所有的試劑盒都會存在最低檢測限的問題,根據試劑盒的優劣,這個檢測限有高有低,在其他指標相同的情況下,檢測限越低的試劑盒,可能更具有優勢,面對COVID-19這樣一個新發現的冠狀病毒,如何選擇合適試劑盒?如何開展檢測?檢驗科面臨重重阻礙。

汪璐在檢測樣本。受訪者供圖

  第一個關卡是新冠病毒PCR檢測方法的局限性的問題。PCR檢測方法實際上是利用熒光信號的變化實時檢測PCR擴增反應中每一個循環擴增産物量的變化,對起始模板進行定量分析的方法。一種新型病毒PCR試劑盒,研發周期短,産品穩定性差,未經過大樣本量的反復論證和臨床驗證,不同的試劑廠家qPCR質量也是良莠不齊。而患者的病程變化對病毒載量也有很大的影響。

  第二個關卡是試劑盒産量和臨床採樣的問題。正常來説,從研發到大批量生産需要經過很長的時間。即使是疫情下的試劑盒也需要被加班加點地研發和生産。這也是為什麼疫情初期,人們會聽到“核酸檢測試劑盒生産量不足”新聞的原因。臨床送檢的標本一般是咽拭子,受採集操作影響的可能性大。

  第三個關卡就到了醫院檢驗科醫生對核酸結果的判讀並結合臨床診斷的問題。有了檢測方法和檢測試劑盒遠遠不夠,必須有具備專業知識的檢驗科醫生去操作這些復雜的儀器、去判讀這些結果,當RT-PCT熒光強弱直接影響了核酸檢測的結果的時候,每次遇到可疑陽性結果,都需要檢驗醫生進行綜合研判,要回溯整個操作過程,是哪個操作環節出現了問題?還是其他原因導致的污染?“對于我們來説,出現一例假陽性,可能導致周圍健康人的被感染;出現一例假陰性,那麼也會造成患者的救治延誤。根據檢驗科裏面出具的各項檢驗指標再結合患者的臨床表現,才能綜判定一位患者屬于輕症、重症、或者屬于其他類型的感染。”

生化分析儀。受訪者供圖

  核酸檢測室的建立也是一個難題。檢驗科核酸實驗室最好是採用帶負壓的P2+實驗室或三級實驗室,但是因為疫情原因,時間緊急、物資匱乏,我們採用的是二級實驗室三級防護,即使是這樣,要在當時疫情嚴重的武漢,這樣一個特殊時期,把這麼多資源在短時間內調集,建立一個能通過武漢市衛健委認可的核酸實驗室,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的事情。”

  在“風暴中心”做檢測

汪璐正在進行核酸結果判讀,這需要專業的知識支撐和多次的比對。受訪者供圖

  “有很多人對我們檢驗醫生誤解很深,覺得我們不去靠近病人,會危險性低一點,其實我們的工作也是有一定風險的。”2007參加工作的汪璐至今已經有13年的臨床檢驗工作經驗,“我們進行檢測活動的“紅區”基本就是一個“病毒聚集地”,聚滿了攜帶病菌的各種血液,各種體液,也包括核酸標本。我們跟這些東西的距離就是幾厘米、幾十厘米,每天就這樣操作。”

  新冠病毒是一種通過呼吸道感染的病毒,十分容易通過較高濃度的氣溶膠傳染。雖然所有核酸樣本都會進行滅活操作,但由于過長時間、過高溫度的滅活會影響檢測後期RNA模板的提取,滅活以後的咽拭子樣本依然具有潛在傳染性。“最危險的是開蓋的時候!咽拭子瓶雖然有蓋子,但是蓋子的螺口是有縫隙的。螺口之間會有一些含有病毒的液體在那裏殘留,而這個部分可能存在受熱不均勻滅活不完全的情況:一開蓋,氣溶膠就都出來了。”

汪璐正在將採樣標本排樣。臨床送檢的咽拭子標本在孵箱裏56攝氏度30分鐘滅活後,會被送至生物安全櫃裏排樣準備檢測,此時的樣本依然存在很強感染風險。受訪者供圖

  汪璐的一天從6:50開始。因為駐地離醫院有30公裏路,她每天都要乘坐50分鐘的班車才能到達醫院。做好防護後,工作一般從早上8點開始,在檢測的高峰期,汪璐個人日檢測達200份核酸樣本,在“紅區”的工作時間常常需要5小時以上。

  即使是一位擁有多年工作經驗的檢驗科醫生,汪璐依舊感受到了這次支援任務的困難。 “我們在醫院平時就穿白大褂加帶一個普通的醫用外科口罩,到這裏來,立刻升級為三級防護,和那些防護用品其實是需要有一個磨合的過程的。很多人都有過被憋得喘不過氣,甚至嘔吐的經歷,但最終大家也都堅持了下來。”

  “穿脫過上百次後,已經很習慣了。我每次都會對自己説,這些都是保護我的東西,就像一個戰士他要上戰場時的鎧甲一樣。我們也總結出了一些自己的小技巧,比如護目鏡起霧,我們就會上面薄薄涂一層洗手液,來延緩它起霧的時間,反正用這些小技巧加上自己放松心態,工作更自信了,一步一步克服所有小問題。”現在的汪璐已經可以跟這些防護用品“和諧相處”了,“你進紅區,不能説進去了一會兒就出來,那就浪費了這麼好的防護服了。它們造價都挺貴的,這些都是疫情爆發以後,我們國家一些企業為我們趕工出來的,需要倍加珍惜。”

脫下防護服後的汪璐。受訪者供圖

  四海同心,無問西東

  三八婦女節這天,汪璐收到了一份特別的禮物——一枚由清華校友定制的銅質書簽,上面刻著一首詩:“東湖經雨,黃鶴臨風;四海同心,無問西東”。汪璐特別喜歡這個禮物。“我覺得這特別符合我的心境。有些東西,你平時不必要去説,但事情發生的時候,你就自然而然地站出來了。不需要管別人説了些什麼,你只要做自己的英雄就好。”

清華校友贈醫護人員的銅質書簽。受訪者供圖

  堅持學醫救死扶傷的理想,聽起來有些理想化,做起來卻絕非易事。如果不是這次疫情爆發,汪璐本來的計劃是在2020年3月份前往華西醫院進修。“去支援武漢,進修的事就得先放一放。但這真的沒什麼,疫情前的計劃僅僅是職業的規劃,國家發生危難需要我,一切都要靠後,抗疫是擺到第一位的。”

  也有人問汪璐:去支援前線那麼久,不記挂家裏的女兒麼?汪璐説: “我如果就在家裏,天天看前線告急的報道,卻不能去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我覺得我在家裏面做這樣的媽媽,我心慌。我覺得我作為媽媽,如果能夠用所學的專業知識去做對抗擊疫情有幫助的事情,對女兒反而是一種保護。”

  “我希望以後能通過跟孩子分享我、我媽媽或者我姥爺的故事,讓我女兒找到自己的精神支柱。至于她未來從事什麼職業,有什麼愛好,我覺得那個是她的自由。她能成為一個善良、勇敢、正直的人,就已經很好了。”

  武漢天氣已經逐漸轉暖,櫻花也開了。在全國人民的共同努力下,國內的疫情情況逐步好轉,這是身為一線的醫務工作者最開心的時刻。這份萬眾一心的抗疫力量,融進了所有中國人的心裏。

 

監制:馬軼群 董博越

策劃:徐逸曈

採訪:王語欣

外聯:李曉龍

終審: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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