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6日至17日，美國國務卿約翰·克裏任內第五次訪問中國。由于這是今年以來美國政府最高層級的官員訪華，加之近期美國內展開對華政策新一輪大辯論，以及美政府對中國在南海的基礎設施建設行為橫加指責，媒體預計克裏此訪將是“興師問罪”之旅。然而，從結果來看，克裏此行是一次“氣勢洶洶”而來、“心平氣和”而去的深度溝通之旅。
從克裏與王毅外長的聯合記者會來看，克裏此行第一要務是確保今年後半年中美雙邊與多邊互動的圓滿成功。這其中包括將于6月下旬舉行的第七輪中美戰略與經濟對話和第六輪中美人文交流高層磋商、9月新一輪“習奧會”，以及12月巴黎氣候變化峰會。近年來，戰略與經濟對話已成為中美探討事關雙邊關係發展的戰略性、長期性與全局性問題的重要平臺。確保該對話成功舉行，將為其後的“習奧會”奠定堅實基礎並創造良好的政治氛圍。
9月份，習主席將對美國展開就任以來首次國事訪問，也勢必對未來中美關係發展産生重要影響。中美在年初就宣布習主席此訪，足見兩國對此事的重視與期待。也因此，克裏在記者會上表示，今年對美中關係十分重要。兩國領導人將延續自“莊園會”和“瀛臺會”以來的戰略性溝通。美方願與中方共同努力，確保習主席訪問成功並富有成果。加之，2015年是全球氣候治理標志年，中美在應對氣候變化上的合作對峰會成敗至關重要。因此，兩國在峰會前進行充分的溝通與協調，將有助于推動各方就最終協議達成一致。
在雙邊領域，中方則提出一係列倡議，希望兩國打造出新的合作亮點，為中美新型大國關係拓展新的戰略維度。這其中包括加速雙邊投資協定談判，美方放松對中國民用高科技産品的出口管制，強化兩國執法合作、盡快簽署兩國引渡條約，以及進一步加強兩軍交流，簽署兩國軍機、軍艦的“海空相遇安全行為準則協議”等。此外，克裏還就伊朗核問題、朝鮮半島事務、阿富汗問題，以及抗擊埃博拉等問題與中方領導人交換意見。
克裏此行也為中美增信釋疑、深度溝通創造了條件。今年以來，美國戰略界掀起新一輪對華政策大辯論，中國“崩潰論”、“威脅論”雜音四起，有學者形容美國對華政策的共識“正在坍塌”。美國《赫芬頓郵報》網站4月刊文稱，長期以來美戰略界認為，盡管北京日益強硬，但它並不能從根本上威脅美在亞洲的領導地位。然而，從亞投行到在南海“填海造島”，美國的應對不是“進退失據”，就是“手足無措”，這表明中國對美國的挑戰“實實在在”，美“急需調整”亞洲政策。部分知名中國問題專家也對中美競爭態勢加劇表示出擔憂。如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中國研究係主任蘭普頓日前就表示，中美關係正處于臨界點，“以積極面為主的美中關係的一些關鍵性根基正受到侵蝕”。
蘭普頓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它反映出美戰略界對中國未來走向的迷茫。政治上，美國期待的經濟自由化並沒有導致“政治民主化”，“改造中國”的幻想破滅。經濟上，中國經濟崛起正在改變世界，外資在中國不再被另眼相看，在華經商越來越不能“為所欲為”，而中國資本正加速走向世界。外交上，隨著中美在全球范圍內互動增加，兩國關係中競爭成分確有增多，類似中國在拉美挖美國墻腳的説法不絕于耳。加之，隨著2016年美國總統選舉大幕拉開，國內政治環境越來越對奧巴馬政府不利。共和黨參選人本來就對奧巴馬的外交政策橫豎不滿意，在媒體炒作中國在南海“填海造島”的情況下，很快就施壓奧巴馬政府“對華示強”。新上任的防長卡特也表現積極，美官員5月12日向《華爾街日報》透露，軍方正考慮動用飛機和軍艦，對中國正在南沙擴建的島嶼採取激進行動，包括命令偵察機飛越這些島嶼上空，以及派遣軍艦駛入這些島礁12海裏以內水域等。
一時間，中美關係似乎“山雨欲來風滿樓”，正在進入對抗與衝突的前夜。
然而，從此次克裏與中方領導人的互動來看，基本上實現確保中美關係穩步發展的目標。針對美國內的雜音與憂慮，中方給出明確回應，再次強調構建新型大國關係的必要性。習主席表示，寬廣的太平洋有足夠的空間容納中美兩個大國。希望中美雙方相向而行，多溝通多對話，增信釋疑，深化合作，確保中美關係始終沿著構建新型大國關係的正確軌道向前發展。針對中國是否繼續改革開放的疑慮，李克強總理説，中國將堅持走改革開放之路，對外開放的大門會越開越大。至于兩國在南海島礁建設上的分歧，中方也明確維護自身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意志“堅如磐石”。王毅外長警告，有分歧不要緊，但是不要有誤解，更不能有誤判。
整體上而言，克裏訪華雖平和落幕，中美新型大國關係構建仍任重道遠。美方既不應高估自己對中國國家走向的影響，也不應低估中國探索具有自身特色的發展道路的能力。尤其在事關領土與主權完整的問題上，不應幻想試探中國的底線，因為底線不容觸碰。中美關係發展尤其應“不畏浮雲遮望眼”，不應當讓地區國家挾持、因它們的一己私利導致中美走向衝突與對抗，更不能因暫時的矛盾和分歧而放棄構建新型大國關係的前進方向。□
（作者：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美國研究所張志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