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把鴻山遺址建成中國大遺址保護的典范

無錫，別稱梁溪，歷史悠久，人文薈萃，是古代吳文化的發源地，近代中國民族工商業的發祥地和當代鄉鎮企業的誕生地，已經延續了3100多年的文字記載史和2200多年的建城史。長江、太湖、運河在這裏交匯相融，吳越文化在這裏碰撞契合，古代文明與現代文明在這裏交相輝映，全市目前已有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5處，省級文物保護單位59處，市級文物保護單位285處。有8項非物質文化遺產被列入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省、市兩級分別為10項和59項。進入新世紀以來，無錫先後修復文物古跡100多處，建設各類博物館、紀念館20多座，僅2008年就有28項文化遺產保護項目啟動建設，全市文化遺產保護進入了歷史上最好的時期。這幾年無錫先後組織開展了20多批田野考古，成果頗豐。江陰高城墩、新區鴻山遺址先後成為全國十大考古新發現，宜興駱駝墩遺址被中國社科院公布為六大考古重大成果。特別是鴻山遺址的發現，並被國家文物局確定為全國100個大遺址保護工程之一，使我們對開展大遺址保護工作深化了認識，並進行了認真思考和積極探索，鴻山遺址的保護建設取得重要進展。

一、以敬畏歷史文化遺產的態度，善待考古成果和遺址的保護利用

2003年，無錫新區鴻山鎮在按區域功能規劃要求建設國際家具城的過程中，發現了零星文物，當地群眾第一時間向文物部門提供線索。2004年，經國家文物局同意，組織省市聯合考古隊對施工現場進行搶救性考古發掘，年底，搶救性考古工作基本完成。面對眾多的珍貴文物，文化主管部門在感到振奮的同時，也產生了一些困惑：第一，遺址進行的是搶救性考古，考古已告一段落，按常規而言，出土文物完全可在新建的7萬平方米無錫博物院得到較好的收藏、展示和研究。第二，遺址位于無錫國家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內，這個地區已經引進外資150多億美元，集聚了1500多家跨國公司。由于十多年的開發建設，地塊價值已達到幾百萬元一畝，在寸土寸金的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內實施遺址保護，如果單算經濟賬，認識很難統一。第三，鴻山遺址剛剛被發現，對于採取何種有效的保護方式，能否與本區域的產業功能協調起來，有待探索。這一係列的問題，是嚴峻的考驗，也是不容回避的挑戰。

2005年3月，省委常委、市委書記楊衛澤率市、區有關領導和部門專程來到現場，統一思想，形成共識，發表了題為“顯吳地文化之蘊，揚山水名城之名”的專題講話。在上級文物部門的指導下，無錫從戰略高度著眼，積極搞好大遺址保護建設，下決心建設遺址公園。3月底，無錫市成立了鴻山遺址保護建設領導小組，進行土地凍結，並按合同賠償原用地業主家具城開發商5000多萬元。在保護建設工作啟動後，無錫市委主要負責同志多次聽取匯報，指出鴻山墓群是無錫作為吳文化發祥地的一個重要遺產，是無錫作為歷史文化名城的一個重要遺產；保護鴻山墓群，應該成為無錫作為吳文化發祥地的一個標志性工程，應該成為無錫作為歷史文化名城的一個標志性工程。市委、市政府在充分聽取專家和有關部門的意見後，與新區、市各有關部門算起了“三筆賬”：第一筆賬是算好眼前賬和傳承賬。一個地區出現遺址是這個地區的幸事，而不是包袱。鴻山遺址是重要的文化遺產，在弘揚地域優秀傳統文化，加強愛國主義教育，促進文化傳播以及帶動當地文化遺產保護事業中起到重要的引領作用。出土文物在原址展示比移地展示更有價值，保留遺址建設遺址公園有長遠的戰略意義。第二筆賬是算好經濟賬和經濟社會發展賬。要以科學發展觀的態度來看待遺址保護，不能單純從眼前經濟利益的得失來看待遺址的保護建設，鴻山遺址是無錫地區乃至吳文化區域的重要歷史文化資源，不可復制。鴻山遺址的保護建設為錫東地區的產業布局調整和空間形態科學協調發展，尤其是為文化旅遊產業、農業結構調整和生態建設、現代服務業發展等提供了契機，為促進地方和諧社會的建設和可持續發展將提供強大的動力。第三筆賬是算好局部賬與大局賬。把鴻山大遺址的保護建設放到無錫整個城市建設和發展大局中，將會為無錫的經濟增長方式轉變、生態文明建設和城市功能提升發揮引領性的作用。

2005年5月，國家文物局負責同志親臨遺址現場踏勘指導，對無錫的超前決策給予充分肯定，希望鴻山遺址規劃建設能體現國際一流保護理念，成為中國大遺址保護的典范。在省和國家文物局的直接關心和指導下，鴻山遺址由此從搶救性考古發掘轉入科學性考古發掘，從以前習慣的被動保護進入主動保護。2006年，遺址被國務院公布為第六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年底被列為國家大遺址保護項目。

在三年不到的時間裏，無錫完成了大遺址保護規劃，基本完成了遺址博物館的建設，啟動了環境協調區農業生態結構調整工程，一座嚴格按照大遺址保護規劃，體現國際先進保護理念，適應當地經濟社會發展趨勢的大遺址保護工程已初現端倪，為下一步的工作夯實了基礎，堅定了信心。

二、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努力謀求大遺址保護利用的多方共贏

大遺址保護投入多，建設規模大，質量要求高，無錫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為了科學規劃和建設大遺址，我們先後組織多次赴國內外學習大遺址保護先進經驗。經過考察，我們對大遺址保護形成了三點認識：一是大遺址保護首先是文物保護，必須充分發揮歷史文化遺產在社會發展中作為獨特資源的作用，為經濟發展和社會文明進步服務。二是大遺址保護絕不就是建個博物館和墓葬本體保護，更多地是要保護遺址的文化生態環境，在文化空間中呈現文物本體所特有的魅力和價值。三是大遺址保護不僅是文物保護項目，它是涉及當地經濟、社會、文化、生態發展的係統工程，要體現對經濟社會文化發展的推動，有利于提升人民群眾的人居環境和生活質量。為此，我們確定了“堅持科學發展觀，謀求多方共贏”的保護思路，做了幾方面的探索和實踐。

一是以文物普查為主，開展全面普查。2006年，我們組織多支考古隊對遺址范圍內所有可能有墓葬土墩的情況進行調查摸底，詳細掌握遺址分布情況。與此同時，專門組織人員調查遺址范圍內的村莊、人口及企業、農作物、水生物等各項指標，對河道、濕地、土地等地理資源進行普查，全面掌握第一手資料，為後期科學規劃提供依據。

二是以文物調研為主，開展全面調研。在做好文物本體保護調研的基礎上，為合理有效地利用大遺址及其周邊環境資源，我們專門請北京、深圳等地知名的旅遊策劃單位，依據大遺址保護總體規劃提出旅遊發展方案，請南京農業大學提出農業結構調整方案，請水利部門做水係整治方案，請農業部門做新農村建設方案，為大遺址公園的開發利用和後續發展提供科學評估。

三是以保護規劃為主，開展全面規劃。在國家文物局的支持下，我們特請中國建築設計研究院陳同濱教授擔綱總體規劃設計，同時提出“以總體規劃為龍頭，各項子規劃同步全面編制”的總體設想，從土地、生態、文化三種資源綜合保護和利用的角度，對遺產保護、生態保護、旅遊休閒、民俗文化四項功能進行規劃，力求在充分保護遺址本體及其環境的前提下，實現遺址文化社會價值的可持續合理利用。我們聘請一流專家和單位擔綱子規劃的編制，委托陳同濱教授負責子規劃把關，確保子規劃符合總規劃要求，不走樣、不偏題。到目前為止，已累計投資500多萬元，完成了8項子規劃的編制工作。

四是以保護建設為主，開展全面建設。遺址保護不但要對文物實行保護，更要著眼于利用遺址工程的建設，給當地政府展示發展的希望，讓當地百姓得到實惠。2007年，新區投資2.5億元，實施了遺址博物館、鴻山農莊內農業結構調整和環遺址公路三大工程建設。盡管啟動建設才一年，已初見成效，上級領導、當地群眾和專家三方滿意，調動了各方參與的積極性。2008年，新區將再投資3億元，全面實施大遺址本體保護和文化生態環境建設工程。進而用3至5年時間，總投資15億元，基本建成佔地面積7.5平方公裏的大遺址保護工程。

鴻山遺址之所以能又好又快地立項、規劃和建設，原因在于我們始終謀求兩個契合點：第一，大遺址保護要與當地經濟社會的發展相契合，鴻山遺址的保護建設要成為當地政府的文化、生態和旅遊工程。新區已經把遺址保護建設當作最大的社會文化工程來抓，把它作為展示新區文化特色和內涵，彰顯新區歷史文化底蘊的重要載體。把文物保護、生態保護和農業產業結構升級相結合，將生態保護和環境規劃、生物多樣性保護、土地利用規劃、旅遊發展等協調結合起來，有利于大遺址未來綜合效益的充分發揮。遺址不僅要成為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的“綠肺”，還將是獨特的城市景觀，將成為新的旅遊增長點、現代農業高地、現代服務業和文化產業的窗口。第二，大遺址保護建設要與當地群眾人居環境的改善和生產致富相契合，使鴻山遺址的保護建設成為當地農民從事現代農業和現代服務業的致富工程。在大遺址保護規劃中，對所有企業全部搬遷，集中到工業園區。居民則採取不同的搬遷措施，如在保護核心區，把搬遷的農民變成城市居民，對中青年人員安排就業，其住宅向鎮區集中，並提供高于城區的住房條件，享有社會基本保障。這一政策為大遺址保護贏得了民心，動遷工作比較順利，調動了農戶的積極性。在文物控制區實行疏散人口的政策，以減輕對文物本體保護的壓力，對留下來的農戶實施再就業，結合大遺址公園利用，發展文化休閒、水上旅遊及農家樂。對風貌協調區的居民，原則上不搬遷，結合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對村容村貌進行整治，並進行農業結構調整，向高效農業發展，讓留居的農戶收入逐步增長，生活不斷改善。鴻山農莊的建設就是一個佐證。

三、以永續利用為目標，實現保護理念和建設機制的不斷創新

大遺址保護的目的是文化遺產的永續利用，需要一個持續保護的理念和科學保護的措施，我們進行了一些創新和嘗試。

第一，創新工作機制。對于一處面積達7.5平方公裏，總投資15億元之巨的國家大遺址保護項目，是等、靠、要，是否國家項目等國家來實施？我們的思路是，地方為主，國家補貼。大遺址保護是搶救第一，在國家尚無直接資金支持的情況下，面臨快速城市化和新農村建設的浪潮，必須樹立搶救第一的理念。國家級的項目，是市政府實施，還是區政府實施？我們的思路是市區聯動，以區為主。一是無錫地處東部沿海發達地區，縣域經濟發展很快，像無錫新區作為高新技術產業和外資集中區，財政狀況有可能來實施大遺址保護項目；二是大遺址保護涉及面廣，矛盾錯綜復雜，鴻山遺址要搬遷民居上千戶，企業數十家，最終要落實到區、鎮基層。區級層面運作更直接、更具體、更快捷；三是區級層面在科學合理利用上，考慮更切合實際，更能與區域產業結構調整結合緊密。大遺址保護不僅是保護好本體，而且要利用好，只有在利用中才能達到永續保護的目的。為此，無錫對鴻山遺址保護實施了市區聯動、以區為主的工作機制。市委由一位副書記擔任項目聯係人，市政府由一位副市長擔任保護建設領導小組組長，市文化遺產局負責業務指導，市發改、規劃、建設、水利、國土、農業、交通等相關部門參加，解決市級層面協調事宜。新區作為責任主體，由一名副主任集中精力負責大遺址建設，並建立吳越文化保護利用辦公室，大量的矛盾和問題在一線得到及時有效地解決。同時分解項目，如鴻山遺址一期工程中，博物館工程由新區城市建設公司負責，環遺址公路由新區建設局負責，鴻山生態農業和農莊由鴻山鎮黨委和政府負責。實踐證明，工作機制的創新，是加快保護建設大遺址的重要保障。

第二，創新投資主體。近幾年來，無錫對文化遺產保護的投融資體制機制進行了積極的探索和創新，基本走出了一條政府主導、社會各界多元參與的路子。“十五”期間，全市文化遺產保護經費每年投入為1億元左右，進入“十一五”，達到了5億元左右，基本上市財政、區（鄉鎮）財政和社會資金各佔三分之一。以2008年為例，市投資建設無錫博物院、惠山祠堂建築群等約3億元，各區投資建設中國鄉鎮企業博物館、鴻山遺址、孫冶方、薛暮橋故居等約4億元，社會各方如城投公司建設何振梁與奧林匹克陳列館、古運河公司保護開發清名橋歷史文化街區、金科公司保護建設開源機床廠工業遺產等，也是約3億元。去年，無錫在全國成立了首家文化遺產保護基金會，公募基金2400萬元，從企業參與走向了民眾參與。在鴻山遺址保護建設中，我們也積極倡導政府主導、社會各界積極參與的辦法，進行投融資主體的創新。一期工程區級財政投資8000萬元建設遺址博物館及佔地350畝的環境工程，在環境控制區吸引社會資本介入，鴻山都市生態農業發展公司投資6000萬元，建設1200畝鴻山農莊。二期工程區級財政將投資3億元，實施核心保護區文物本體保護及文化生態保護，在環境控制區將引進一批社會資本，進行農業結構調整，發展高效農業。同時，通過土地流轉，支持當地農民投資或參股，種植葡萄、玫瑰和苗木等；在三期工程中，以規劃來招商引資，在風貌協調區適度發展農業旅遊、生態旅遊。

第三，創新發展思路。一是文化內涵的挖掘上，遺址公園不僅要充分凸現吳越文化內涵，還要兼顧當地文化環境。在鴻山遺址保護建設中，將糅合江南水鄉的橋文化、水文化、農耕文化、民俗文化和民居文化，使遺址公園充滿地域文化元素和氣息。二是考古成果的研究上，借科研院所的力量，彌補地方不足。科研是遺址保護利用的生命力所在，我們在省文物局支持下，與南京博物院進行緊密合作，成立了南京博物院大遺址保護研究中心。三是博物館的展覽布局上，我們改變僅僅是出土文物展覽的模式，在一萬平方米建築中設立一址兩館，即丘承墩遺址展示廳、遺址博物館和吳文化博物館。設置吳文化博物館，主要是讓觀眾在走進遺址博物館前，對吳越的歷史和地方歷史文化源流有基本的了解，顯吳地文化之蘊，揚山水名城之名。四是大遺址功能設置上，呼應城市建設，為當地經濟社會發展作出貢獻，為當地百姓生活提高作出努力，尋求生態建設、文化建設、農業建設和旅遊建設等方面的融合。

大遺址保護在無錫剛剛起步，不少方面僅僅是探索，存在著許多不足和差距。無錫將按照國家文物局提出的把鴻山遺址建成體現國際一流保護理念，成為中國大遺址保護典范的要求，又好又快地把鴻山遺址保護好、建設好、利用好。在抓好鴻山大遺址建設的同時，無錫也將進一步加強考古和遺址保護，位于梁溪河畔反映崧澤文化的仙蠡墩遺址公園和位于江陰反映良渚文化的高城墩遺址公園已建成開放，位于五裏湖畔反映馬家浜文化的赤馬嘴遺址公園正在建設之中。去年開始，無錫組織考古力量對闔閭城遺址進行了科學考古。該遺址將近2.9平方公裏，為一大城二小城布局。盡管闔閭城考古正在進行之中，無錫市委、市政府已決定將闔閭城保護作為市重點建設工程，成立由市政府主要領導為組長的保護建設領導小組，進行土地、戶口和項目凍結及一切改變地形地貌的活動，開始了人口、住宅、農田、企業的調查，部分居民和企業開始搬遷，為大遺址保護創造條件。同時，已委托陳同濱教授，共同探索遺址考古和遺址保護建設規劃相結合的新路子，進一步推進歷史文化遺址的保護和利用。（周解清）
（本文摘自全國大遺址保護現場會發言）